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檔海拾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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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家早期文獻中“時”的理念

發布時間:2021-10-09 17:11:03  作者:孫 兵  來源:中國檔案報  瀏覽次數:

儒家文化是以儒學為基礎發展起來的文化,也是中國傳統社會的主流文化?!陡F達以時》作為儒家的早期文獻,不僅可以使我們認識儒家早期文化中關于“時”的理念,同時也讓我們看到了中華文化的特質。這對我們傳承好中華文化基因,提供了堅實可靠的基礎和支撐。

1993年,湖北省荊門沙洋區四方鄉郭店村的一座楚墓里,挖掘出了一批極具學術價值的楚文字竹簡。其中,就有儒家典籍《窮達以時》,其“窮”“達”二字分別是指困頓和顯達,與“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善天下”中的“窮”字和“達”字含義相同;“時”指時間,與“彼一時也,此一時也”或“時異事異”中的“時”字含義相同。下面,我們就從以下三個方面來了解一下《窮達以時》中“時”的理念。

一、“時”的客觀性?!坝刑煊腥?,天人有分”?!疤臁弊值暮x很復雜,在儒家文化中,一般指的是自然力,而非人格神?!墩撜Z》記載,“子曰:天何言哉,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!币蚨?,這種自然力可以理解為“時”,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天時?!坝刑煊腥恕睆谋磉_的形式上看,“天”的存在應在人之前。這也是《窮達以時》的作者論述的邏輯起點?!胺帧弊衷凇抖Y記·禮運》鄭玄注:“分,尤職也?!币簿褪锹毞??!疤烊擞蟹帧?,意為“天”與“人”各有職分,不應相侵也不宜相混?!坝刑煊腥?,天人有分”。表明“天”就是“時”,其存在有著不受人干預的客觀性。

二、“時”的決定性?!坝衅淙?,無其世,雖賢弗行矣”?!盾髯印ゅ蹲分性涊d過一句類似的話,孔子說:“今有其人,不遇其時,雖賢,其能行乎?”可見,“世”(《說文解字》中其意為一個時段)與“時”二字在一定的情形下是可以相互替用的?!笆馈笔鞘加谌硕嬖诘摹皶r”,也就是我們常講的人世?!陡F達以時》中列舉了一些事例,如:“舜耕于歷山,陶埏于河滸,立而為天子,遇堯也。邵繇衣枲蓋,冒绖蒙巾,釋板筑而佐天子,遇武丁也?!边@些事例說明:人在“世”面前是無力抗爭的,而“世”對于人的吉兇禍福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影響?!坝衅淙?,無其世,雖賢弗行矣”。表明“世”就是“時”,其對人存在方式的作用具有決定性。

三、“時”的不確定性?!坝霾挥?,天也”。此處“天”字意指前文提及的“天”的職分?!疤臁钡穆毞质侨肆λ荒芗暗?,也是人的意志沒有辦法改變的?!坝觥崩谌舜嬖诘摹皶r”,是“時”存在的關鍵節點,也就是我們常講的機遇。機遇是可遇不可求的,也是人無法左右的,正如《窮達以時》文中所講:“孫叔三射恒思少司馬,出而為令尹,遇楚莊也。初韜晦,后名揚,非其德加。子胥前多功,后戮死,非其智衰也?!边@些事例說明:人世的沉浮,從根本上講取決于“天”,而“天”又是人無法完全把握的?!坝霾挥?,天也”。表明“遇”就是“時”,其對人生存境遇的改變具有不確定性。

大部分學者認為,《窮達以時》的內容可能與孔子“陳蔡之困”有關?!陡F達以時》不僅論述嚴謹,更是作者對人生的真實感悟。盡管他認為“天人有分”,在世事“窮達”上更看重“天”的職分,如文中所講:“窮達以時,德行一也”;“窮達以時,幽明不再”。但作者并沒有因此而取消了人的作用,難能可貴的是,更加張揚人的主體精神,重視人的品行修養,堅守人的職分。正如《窮達以時》中最后所講:“君子敦于反己?!?/p>

“時義大矣哉!”孔子在《周易》中多次發出這樣的感嘆,可見“時”含義的深刻。楚文字竹簡的出土,不僅豐富了我們對“時”的認識,也讓我們更加深入了解了古人對“時”的看法。這對于現代社會來說有著寶貴的啟示,如:“時”的客觀性告訴我們要尊時守位,不僭越自然法則;“時”的決定性告訴我們要與時俱進,順應時代發展;“時”的不確定性告訴我們要居安思危,增強憂患意識。

“明者因時而變,知者隨事而制”。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,面對嚴峻復雜的形勢,我們應該時刻把握好“時”的屬性,準確識變、科學應變、主動求變,才能趨利避害、贏得先機。

原載于《中國檔案報》2021年9月17日 總第3732期 第四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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